文 | CFN 大河  图 | 微摄

近日，中国人民银行、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等八部门联合发布《关于进一步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等相关风险的通知》，随后中国人民银行、中国证监会有关负责人就《通知》相关问题答记者问，进一步明确监管立场、细化监管要求。此次《通知》的出台，是对我国虚拟货币监管政策的延续与完善，核心直指虚拟货币相关非法金融活动，明确重申“虚拟货币不具有与法定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在境内开展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属于非法金融活动，一律严格禁止”，彰显了我国金融监管部门防范金融风险、维护金融安全、守护人民群众财产安全的坚定决心，也为新形势下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相关风险提供了清晰的政策指引和行动遵循。

政策出台背景：巩固整治成效，应对新型风险

此次《通知》的修订出台，并非偶然，而是基于我国虚拟货币监管实践的总结，以及对当前风险形势的精准研判，具有鲜明的现实针对性和政策延续性。

回顾监管历程，我国对虚拟货币的监管立场始终明确且坚定。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等五部门联合印发《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首次明确比特币是“特定的虚拟商品”，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划定了虚拟货币的监管底线；2021年，八部门联合发布相关通知，进一步明确比特币、以太币、泰达币等稳定币均不具备法定货币地位，境内虚拟货币相关业务属于非法金融活动，坚决予以打击，有效遏制了当时虚拟货币交易炒作盛行的乱象，取得了明显整治成效。

近期，受国际市场波动、新型炒作模式出现等多种因素影响，虚拟货币交易炒作活动出现反弹苗头，同时现实世界资产代币化相关投机炒作活动快速发展，给金融风险防控带来了新形势、新挑战。为进一步完善监管政策，堵塞监管漏洞，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现实世界资产代币化相关风险，切实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八部门会同中央网信办、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在总结前期工作经验的基础上，对2021年的通知进行修订完善，形成了此次《通知》，实现了监管政策的与时俱进，筑牢防范化解相关金融风险的坚固防线。

核心监管界定：明确非法属性，划定监管红线

此次答记者问清晰拆解了《通知》的核心内容，重点明确了虚拟货币、现实世界资产代币化的定性的监管边界，其中对虚拟货币的非法属性界定最为清晰，监管红线一目了然，紧扣文章核心主题。

一是虚拟货币：重申非法属性，严禁各类相关业务

《通知》延续了我国近年来对虚拟货币的禁止性政策立场，进一步明确了三大核心要求，强化了“一律严格禁止”的监管力度。其一，明确法律地位，虚拟货币不具有与法定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既不能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也不受法律保护，彻底打破了部分市场主体对虚拟货币“具有投资价值”“可合法流通”的错误认知。其二，严禁境内业务，在境内开展任何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均属于非法金融活动，一律严格禁止、坚决依法取缔，涵盖虚拟货币交易、兑换、发行、承销等各类相关业务，无任何例外情形。其三，严控跨境风险，境外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非法向境内主体提供虚拟货币相关服务，同时未经相关部门依法依规同意，境内主体及其控制的境外主体不得在境外发行虚拟货币，境内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境外发行挂钩人民币的稳定币——此举直指虚拟货币点对点交易的跨境特性，以及稳定币变相履行法定货币职能的隐患，切实维护我国货币主权和跨境金融秩序。

从风险防控角度来看，《通知》的相关界定具有充分的合理性：虚拟货币现阶段无法有效满足客户身份识别、反洗钱等监管要求，极易被用于洗钱、集资诈骗、违规跨境转移资金等非法活动，严重扰乱经济金融秩序；其依托区块链技术实现的点对点交易，突破了物理国境限制，相关风险可快速跨境传导，不利于金融风险的精准防控，这也是国际金融组织和各国中央银行普遍对虚拟货币持审慎态度的核心原因。

二是现实世界资产代币化：严防非法炒作，划定例外情形

针对近年来快速发展的现实世界资产代币化趋势，《通知》也作出了明确界定和监管要求，作为虚拟货币监管的重要补充。《通知》明确，现实世界资产代币化是指使用加密技术及分布式账本或类似技术，将资产的所有权、收益权等转化为代币（通证）或具有代币特性的其他权益、债券凭证，并进行发行和交易的活动。

监管立场上，《通知》明确禁止境内开展此类非法活动：在境内开展现实世界资产代币化活动，以及提供相关中介、信息技术服务等，涉嫌非法发售代币票券、擅自公开发行证券、非法经营证券期货业务、非法集资等非法金融活动，一律予以禁止；同时，境外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非法向境内主体提供相关服务。同时，《通知》也划定了例外情形：经业务主管部门依法依规同意，依托特定金融基础设施开展的相关业务活动，可依法合规开展，既防范了非法炒作风险，也为合法合规的创新业务预留了发展空间，体现了“监管有力度、有温度”的科学监管思路。

监管落地保障：多维施策，构建长效防控机制

为确保“虚拟货币属非法金融行为，一律严格禁止”的核心要求落地生根，《通知》明确提出了一系列具体工作措施，构建起“央地协同、跨部门合力、全方位防控”的工作格局，确保监管要求不打折扣、落到实处。

其一，构建央地协同、条块结合的工作格局。中央层面，由中国人民银行、中国证监会分别会同相关部门，健全风险防范和处置工作机制，统筹推进全国范围内的相关工作；地方层面，各省级人民政府统筹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风险防范和处置工作，由地方金融管理部门牵头，健全常态化工作机制，并与中央部门工作机制有效衔接，强化属地责任落实，实现“中央统筹、属地实施”的协同发力。

其二，凝聚跨部门监管合力，强化风险处置。八部门及相关单位将协同发力，从多个维度筑牢风险防线：加强风险监测，精准捕捉虚拟货币、现实世界资产代币化相关风险苗头；强化资金流和信息流治理，堵塞非法资金流转和信息传播渠道；严格市场主体登记和广告管理，严禁相关非法主体登记注册，严禁发布相关非法广告；持续整治虚拟货币“挖矿”活动，遏制相关非法产业滋生蔓延；严厉打击相关违法犯罪活动，依法追究相关主体的法律责任；从严监管境内主体出境展业，防范风险跨境传导。同时，引导有关行业协会加强行业自律，强化会员管理，形成“监管引导、自律约束”的双重保障。

其三，强化组织实施与宣传教育。一方面，加强组织领导和统筹协调，明确各部门、各地区的工作责任，形成中央统筹、属地实施、共同负责的长效工作机制，确保各项工作有力有序有效推进；另一方面，广泛开展宣传教育，通过法律政策解读、典型案例剖析、投资风险教育等多种形式，充分提示相关业务的风险隐患，提高公众风险防范意识和识别能力，引导公众自觉远离虚拟货币非法交易炒作，从源头遏制非法活动的滋生。

此外，针对境内主体赴境外开展现实世界资产代币化相关业务的情况，《通知》也作出了严格监管要求：按照“相同业务、相同风险、相同规则”的监管原则，对境内主体赴境外开展相关业务实施严格监管，未经相关部门同意、备案，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开展此类业务；同时，加强对金融机构、中介机构、信息技术服务机构的管理，要求其健全合规内控制度，强化风险管控，依法依规展业。

深度分析与评论：监管常态化，守护金融安全底线

中国金融网董事长、中国金融安全文化创研院院长何世红指出，此次八部门联合发布《通知》，央行、证监会负责人同步答记者问，明确“虚拟货币属非法金融行为，一律严格禁止”，既是我国虚拟货币监管政策的延续与升级，也是新形势下防范化解金融风险、维护金融安全的重要举措，背后蕴含着清晰的监管逻辑和深远的战略考量，对金融市场、行业发展和公众利益具有重要影响。

监管逻辑：延续性与升级性并存，精准应对风险挑战

从监管逻辑来看，此次《通知》的核心特点是“延续性与升级性并存”。延续性体现在，始终坚持虚拟货币的禁止性监管立场，从2013年明确虚拟商品属性、2021年严禁非法金融活动，到此次进一步细化监管要求、严控跨境风险，我国虚拟货币监管政策形成了清晰的脉络，始终围绕“防范风险、守护安全”的核心目标，没有出现任何监管松动，打破了部分市场主体的侥幸心理。

升级性则体现在，针对新形势、新风险作出了精准调整：一是将现实世界资产代币化纳入监管范围，填补了此前的监管空白，应对此类新型投机炒作活动的风险；二是进一步细化跨境监管要求，明确禁止境外发行挂钩人民币的稳定币、禁止境内主体境外发行虚拟货币，针对性解决虚拟货币跨境风险传导的难题；三是完善工作机制，构建央地协同、跨部门合力的防控格局，强化监管落地的执行力，同时划定现实世界资产代币化的例外情形，体现了科学监管、精准监管的思路，避免“一刀切”，兼顾了风险防控与合法创新。

战略意义：筑牢金融安全防线，维护国家与公众利益

从战略层面来看，此次《通知》的出台具有三重重要意义。其一，维护金融安全与货币主权。虚拟货币的非法交易炒作，极易扰乱经济金融秩序，被用于各类非法金融活动，而稳定币的跨境发行和流通，则可能变相侵蚀货币主权，影响我国货币政策的有效性。《通知》的相关规定，从源头上遏制了此类风险，筑牢了金融安全的重要防线，彰显了我国维护金融主权和金融安全的坚定决心。

其二，守护人民群众财产安全。虚拟货币价格波动剧烈，且不受法律保护，此前已有大量公众因参与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遭受财产损失，甚至陷入非法集资、诈骗等陷阱。《通知》明确虚拟货币的非法属性，严禁各类相关业务，同时加强宣传教育，能够有效引导公众远离虚拟货币炒作，守护好人民群众的“钱袋子”，体现了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

其三，规范金融市场秩序，引导行业健康发展。虚拟货币的非法金融活动，不仅扰乱了正常的金融市场秩序，也不利于金融行业的健康发展。《通知》的出台，明确了监管红线，能够有效遏制非法金融活动的滋生蔓延，净化金融市场环境，同时引导金融行业聚焦主业，回归服务实体经济的核心定位，为合法合规的金融创新提供良好的市场环境。

市场影响：打击非法炒作，引导理性认知

对金融市场而言，此次《通知》的发布将产生明确的导向作用。一方面，将进一步打击虚拟货币相关非法金融活动，那些违规开展虚拟货币交易、兑换、承销等业务的主体，将面临严格的监管处罚，甚至被依法取缔，虚拟货币非法交易炒作的空间将被进一步压缩，有利于维护金融市场的稳定有序。另一方面，将引导市场主体树立正确的认知，打破“虚拟货币具有投资价值”的虚假宣传，推动市场回归理性，引导资金流向合法合规的投资领域和实体经济，促进金融市场的健康发展。

对公众而言，《通知》的出台是重要的风险提示。此次监管部门明确虚拟货币的非法属性，再次强调参与虚拟货币交易炒作不受法律保护，能够帮助公众认清虚拟货币的风险本质，避免因盲目跟风炒作遭受财产损失。同时，广泛的宣传教育，将进一步提升公众的风险防范意识和识别能力，引导公众自觉远离虚拟货币非法活动，树立理性的投资观念。

未来展望：监管常态化、精细化，构建长效防控体系

此次《通知》的出台，并非虚拟货币监管的终点，而是我国金融监管部门构建虚拟货币长效防控体系的重要一步。结合当前的风险形势和监管实践，未来虚拟货币监管将呈现两大趋势：一是监管常态化，虚拟货币非法金融活动具有隐蔽性、顽固性，未来监管部门将持续保持高压态势，常态化开展风险监测、排查和处置工作，对各类违规行为“露头就打”，坚决防止非法活动反弹回潮；二是监管精细化，随着虚拟货币相关风险形式的不断变化，监管部门将进一步细化监管要求，完善监管手段，充分运用科技赋能提升监管精准度，破解虚拟货币跨境监管、隐蔽交易等监管难题，同时持续完善相关法律法规体系，为风险防范和处置提供更坚实的法律保障。

同时，监管部门也将进一步加强宣传教育，持续普及虚拟货币相关风险知识，引导公众、企业自觉遵守监管规定，形成“监管引导、行业自律、公众自觉”的良好氛围。此外，针对现实世界资产代币化的监管，将在严防非法炒作的前提下，规范合法合规业务的开展，兼顾风险防控与金融创新，推动金融行业高质量发展。

八部门联合发布《通知》，明确“虚拟货币属非法金融行为，一律严格禁止”，是我国金融监管部门防范化解金融风险、维护金融安全、守护人民群众财产安全的坚定举措，彰显了“零容忍、全覆盖、常态化”的监管立场。此次《通知》的出台，既延续了我国虚拟货币监管的一贯逻辑，又针对新形势、新风险作出了精准升级，完善了监管政策，细化了监管要求，构建了全方位、多层次的风险防控机制。

虚拟货币非法金融活动扰乱经济金融秩序、危害公众财产安全、侵蚀货币主权，坚决予以禁止和打击，既是维护金融市场稳定的必然要求，也是推进金融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保障。未来，随着监管政策的持续落地、防控机制的不断完善，虚拟货币相关非法金融活动将得到有效遏制，金融市场环境将进一步净化，我国金融安全防线将更加坚固，必将为实体经济发展提供更有力的金融支撑，也将更好地守护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